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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

约 1922 字大约 6 分钟

2026-04-06

“如果在春天,十个此间。”

2026.3.31,在RMUL东北站结束不久后,作为季军的辽宁科技大学COD战队官宣解散,历经数个月的挣扎后却只是在公告板上留下最后一行字,便悄然散入尘埃。那则告示写得端正,甚至带着某种公文式的规整:

“为响应xx大学创新创业学院,为学生安全着想,节流开源,节省成本,推动高水平竞赛成果产出,提升赛事整体质量,优化赛事经费使用效益等策略。”

2026年3月31日 COD战队正式解散。

无独有偶,2026.4.6,云南大学Future战队官宣解散。像约好了似的,两个名字先后暗了下去。

这并非开端,亦非终章。在2021.6.1的时候,北大的《此间》杂志社宣告自身的死亡,存放于学生会的往期此间杂志被全部清理,此间也成为时代车轮下被碾碎的一个名字。

学生的声音太薄,穿不透那层层决议。前些日子和外校的学长聊天时意外得知,作为一个高强度消耗的机器人实验室,每年才能获得区区三千元钱的拨款——尽管活动室的顶楼仍有RED的摄影机,尽管学院会用数十万的钱去买成型的机器人去打企业承办的那些好出成果的比赛——似乎 RoboMaster 这样一个出力不讨好的比赛远不如那些早已定下名次的PPT的庆功宴。RoboMaster,这个耗尽了热血与夜晚的名字,在“成果”与“效益”的天平上,轻得像个玩笑。

纵使如此,robomaster还要坚持吗?

就猫条而言,仪器系和光学工程的学生很少去创新创业学院做东西的,包括方程式也好,包括robomaster也好 —— 一方面,这个专业大的方向有自身的封闭性所在,另一方面,我们有单独面向我们的一类的比赛项目,光电设计竞赛。所以对于很多的往届学长来说,他们的思路基本就是三线并发,一方面去抓自身的绩点,一方面去抓学生工作(1+1),然后还有一方面就是跟着学院的老师去做科研看看不能拿到一点专利或者论文。所以对于很多的往届学长来说,他们的思路基本就是三线并发,一方面去抓自身的绩点,一方面去抓学生工作,然后还有一方面就是跟着学院的老师去做科研然后去打光设和光电比赛。

猫条大一的时候是按照学长的思路安排去走的,当时我的学生工作是兼组织部和班级的团支书,然后去尝试用各种方式去卷绩点,但是不是很理想,即使在书院的水平也只是35%的排名,到了学院更是掉到的令人发指的60%。科创竞赛虽然说有学长在带着做大创去实验室拿光刻机刻片子,完全底层的从刻片子开始做半导体材料......但以我的能力和产出,也看不到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希望。

“妈妈,如果我一直撞这面墙是不是就会破了?”

可是,我不想走那种一眼望到头的路啊。

到了大二,我觉得既然自己没办法在学院那条“正统”道路上做到顶尖,那至少该去学点真正想学的东西吧,不管是去车队还是做RoboMaster。那时候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单片机、控制理论、电子系统设计……几乎都是大一从未接触过的,一切都得从零开始。

我就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心情,一点一点熬过来的。当时进电控组有两条路:要么在校赛完赛,要么完成高阶任务(比如云台结算或拨弹)。我其实不算靠高阶任务进来的,主要是靠校赛走过来的,只不过趁校赛和最终结果公布的间隙,我才把高阶任务补上。这也算是一种幸运,让我在进入串腿组之后,不至于显得太无知。

进了串腿组,要学的东西更多了。状态空间模型、动力学建模……全部得从头啃。那时我还得同时兼顾学院的项目——我大二做的是光通信,但那个方向离实际应用太远了,总体而言,我觉得我还是幸运的,至少遇上各种离谱问题的时候有人能帮我解决(你要知道电控是一个经验科学),然后学院的老师还有自己的家长能给一些支持。纵使这样,有的时候也会有一种很深的无力感,然后在关键节点的附近的时候可能还会爆发各种各样的冲突,然后爆发激烈的争吵......

rm这条路未见得最对的,但我只是不想复刻那么多学长的道路,将四年过得那么无聊罢了。

或许在那样一个世界的某个角落,Future和COD仍旧为了超抗做着充分准备,北京大学的此间杂志社仍旧关注着校园生活的边边角角,猫条的大学生活如蔷薇色般6,没有那样的灰暗,寒冷和漫长......但那只存在于想象。

现在我们都在期盼一个答案:春天是什么时候?

或许春天不远,或许它永远不会回来。

2021年对此间最后一届总编室来说短促而漫长。

短促在于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的了,不管是对学生组织的削弱还是对新闻采写的压制。依照《关于推动高校学生会(研究生会)深化改革的若干意见》,此间编辑中心变成了学生会的“《此间》项目组”,招新也变成了“招募志愿者”;审核步骤前置到选题阶段,审核要求从“什么不能写”到“只能写什么”,几乎无稿生还。

漫长在于编辑和记者仍在日复一日地推石头,数十次询问反馈意见只有一半的时间能得到回复,以砍手削足的代价换取稿子刊登的可能,却不得不面对更多的尸体被乱葬在电子荒原。

“不要被前几届的思想束缚住,跟着我们的步伐走,解放自己!”

“写这种文章,以后没有单位会要你们,除了部分媒体。”

“如果北大都是你们这种人,北大就亡了!”

其实这些事情根本不用拿捏起一副钩沉历史的腔调来讲述,因为这就是在近处发生的事情,在现在正发生的事情。远还没到可以置身事外客观回望的时刻,我们还围困其中并需要寻找出去的办法。

总编室在冬夜最后聚餐;纸刊已停了整整两年,前年的冬季刊成为了绝唱,杂志第17期,总第40期;新媒体账号在这年儿童节后没了动静,“拒绝成熟”,死于青年。

穷极思尽,铄石成金,晚安COD,晚安Future.

——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