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观
Lesson 3 Maxwell 方程组 II
约 4625 字大约 15 分钟
2026-03-13
Part 2 静磁场
前面我们提到了毕奥 - 萨伐尔定律
dB(r)=4πμ0I2dl2×∣r−r2∣3r−r2.
如上所述,在稳恒电流的情况下,电流是在一个回路 L 中流动。因此,它在空间 r 处所引起的总磁感应强度可以写作
B(r)=4πμ0I∮Ldl×∣r−r′∣3r−r′,
或是
B(r)=4πμ0∫∫Ωj(r′)×∣r−r′∣3r−r′dx′dy′dz′.
这里,Ω 为电流密度矢量 j(r′) 不为零的空间区域。上式称为毕奥 - 萨伐尔定律的积分形式。接下来我们要推导它的微分形式。
尽管前者可能更为直观一些,但后者在解静磁学问题时更为适用。
· 微分形式
首先,我们注意到恒等式
∣r−r′∣3r−r′=−∇r∣r−r′∣1.
成立。因此公式
B(r)=4πμ0∫∫Ωj(r′)×∣r−r′∣3r−r′dx′dy′dz′.
可以被改写作
B(r)=−4πμ0∫∫Ωj(r′)×(∇r∣r−r′∣1)dx′dy′dz′=4πμ0∫∫Ω(∇r∣r−r′∣1)×j(r′)dx′dy′dz′.
利用恒等式
∇×(f(r)A(r))=(∇f(r))×A(r)+f(r)(∇×A(r)),
我们可以将此式进一步改写为
B(r)=4πμ0∫∫Ω∇r×∣r−r′∣j(r′)dx′dy′dz′−4πμ0∫∫Ω∣r−r′∣1(∇r×j(r′))dx′dy′dz′.
由于电流密度 j(r′) 并不依赖于观察点坐标 r,故此式右边的第二项为零。因此,我们得到
B(r)=∇r×(4πμ0∫∫Ω∣r−r′∣j(r′)dx′dy′dz′)≡∇r×A(r),
而
A(r)=4πμ0∫∫Ω∣r−r′∣j(r′)dx′dy′dz′
在文献中被称为由电流分布 j(r′) 引起的矢量势。
对数学式
B(r)=∇r×(4πμ0∫∫Ω∣r−r′∣j(r′)dx′dy′dz′)≡∇r×A(r),
两边取散度后,我们得到
divB(r)≡∇⋅B(r)=∇⋅(∇×A(r))≡0.
也就是说,磁感应强度矢量场 B(r) 是无源的,即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总是形成一个回路。
接下来,我们计算 B(r) 的旋度。我们有
∇×B(r)=∇r×(4πμ0∫∫Ωj(r′)×∣r−r′∣3r−r′dx′dy′dz′)
=4πμ0∫∫Ω∇r×(j(r′)×∣r−r′∣3r−r′)dx′dy′dz′.
进一步,我们利用恒等式
∇×(a×b)=a(∇⋅b)−b(∇⋅a)+(b⋅∇)a−(a⋅∇)b.
改写上式。我们得到
∇×B(r)=4πμ0∫∫Ωj(r′)(∇r⋅∣r−r′∣3r−r′)dr′−4πμ0∫∫Ω(∇r⋅j(r′))∣r−r′∣3r−r′dr′+4πμ0∫∫Ω(∣r−r′∣3r−r′⋅∇r)j(r′)dr′−4πμ0∫∫Ω(j(r′)⋅∇r)∣r−r′∣3r−r′dr′=4πμ0∫∫Ωj(r′)(∇r⋅∣r−r′∣3r−r′)dr′−4πμ0∫∫Ω(j(r′)⋅∇r)∣r−r′∣3r−r′dr′.
我们需要论证上式最后一行中的第二项恒为零。为此,我们利用关系式
∇r∣r−r′∣3r−r′=−∇r′∣r−r′∣3r−r′.
因此,我们有
∫∫Ω(j(r′)⋅∇r)∣r−r′∣3r−r′dr′=−∫∫Ω(j(r′)⋅∇r′)∣r−r′∣3r−r′dx′dy′dz′=−∫−∞∞dx′∫−∞∞dy′∫−∞∞dz′jx(x′,y′,z′)∂x′∂∣r−r′∣3r−r′−∫−∞∞dx′∫−∞∞dy′∫−∞∞dz′jy(x′,y′,z′)∂y′∂∣r−r′∣3r−r′−∫−∞∞dx′∫−∞∞dy′∫−∞∞dz′jz(x′,y′,z′)∂z′∂∣r−r′∣3r−r′.
只需认真计算其中一项即可。例如,我们取上式右边的第一项,并对它做分步积分后得到
−∫−∞∞dx′∫−∞∞dy′∫−∞∞dz′jx(x′,y′,z′)∂x′∂∣r−r′∣3r−r′
=−∫−∞∞dy′∫−∞∞dz′jx(x′,y′,z′)∣r−r′∣3r−r′x′=−∞x′=∞
+∫−∞∞dx′∫−∞∞dy′∫−∞∞dz′∂x′∂jx(x′,y′,z′)∣r−r′∣3r−r′.
由于在无穷远处,电流密度 jx(x′,y′,z′) 为零,故上式中的第一项为零,只有第二项得以保留。同理,我们可得
−∫−∞∞dx′∫−∞∞dy′∫−∞∞dz′jy(x′,y′,z′)∂y′∂∣r−r′∣3r−r′
=∫−∞∞dx′∫−∞∞dy′∫−∞∞dz′∂y′∂jy(x′,y′,z′)∣r−r′∣3r−r′,
以及
−∫−∞∞dx′∫−∞∞dy′∫−∞∞dz′jz(x′,y′,z′)∂z′∂∣r−r′∣3r−r′
=∫−∞∞dx′∫−∞∞dy′∫−∞∞dz′∂z′∂jz(x′,y′,z′)∣r−r′∣3r−r′.
我们最后得到
∫∫Ω(j(r′)⋅∇r)∣r−r′∣3r−r′dr′=∫−∞∞dx′∫−∞∞dy′∫−∞∞dz′∂x′∂jx(x′,y′,z′)∣r−r′∣3r−r′+∫−∞∞dx′∫−∞∞dy′∫−∞∞dz′∂y′∂jy(x′,y′,z′)∣r−r′∣3r−r′+∫−∞∞dx′∫−∞∞dy′∫−∞∞dz′∂z′∂jz(x′,y′,z′)∣r−r′∣3r−r′=∫−∞∞dx′∫−∞∞dy′∫−∞∞dz′(∇r′⋅j(x′,y′,z′))∣r−r′∣3r−r′=0.
在上式推导的最后一步,我们使用了稳恒电流所满足的连续性方程 ∇r′⋅j(r′)=0。
由此一来,
∇×B(r)=4πμ0∫∫Ωj(r′)(∇r⋅∣r−r′∣3r−r′)dr′−4πμ0∫∫Ω(j(r′)⋅∇r)∣r−r′∣3r−r′dr′.
可简化为
∇×B(r)=4πμ0∫∫Ωj(r′)(∇r⋅∣r−r′∣3r−r′)dr′.
在此式中出现的散度因子当 r′=r 时恒为零。这是由于,按照定义,我们有
∇r⋅∣r−r′∣3r−r′=∂x∂[(x−x′)2+(y−y′)2+(z−z′)2]3/2x−x′+∂y∂[(x−x′)2+(y−y′)2+(z−z′)2]3/2y−y′+∂z∂[(x−x′)2+(y−y′)2+(z−z′)2]3/2z−z′=[(x−x′)2+(y−y′)2+(z−z′)2]3/2[(x−x′)2+(y−y′)2+(z−z′)2]3/2−3(x−x′)2[(x−x′)2+(y−y′)2+(z−z′)2]1/2+[(x−x′)2+(y−y′)2+(z−z′)2]3/2[(x−x′)2+(y−y′)2+(z−z′)2]3/2−3(y−y′)2[(x−x′)2+(y−y′)2+(z−z′)2]1/2+[(x−x′)2+(y−y′)2+(z−z′)2]3/2[(x−x′)2+(y−y′)2+(z−z′)2]3/2−3(z−z′)2[(x−x′)2+(y−y′)2+(z−z′)2]1/2=[(x−x′)2+(y−y′)2+(z−z′)2]3/23−[(x−x′)2+(y−y′)2+(z−z′)2]5/23[(x−x′)2+(y−y′)2+(z−z′)2]=[(x−x′)2+(y−y′)2+(z−z′)2]3/23−[(x−x′)2+(y−y′)2+(z−z′)2]3/23=0.
而当 r′=r 时,此式不再成立。
为了处理这一特殊情况,我们可以选取一个以 r 为球心,半径为 δ 的小球 Ωδ。因此
∇×B(r)=4πμ0∫∫Ωj(r′)(∇r⋅∣r−r′∣3r−r′)dr′.
式又可被写作
∇×B(r)=4πμ0∫∫Ω−Ωδj(r′)(∇r⋅∣r−r′∣3r−r′)dr′+4πμ0∫∫Ωδj(r′)(∇r⋅∣r−r′∣3r−r′)dr′=4πμ0∫∫Ωδj(r′)(∇r⋅∣r−r′∣3r−r′)dr′.
当 δ 充分小时,我们近似有 j(r′)≅j(r)。因此,上式又可被写作
∇×B(r)≅4πμ0∫∫Ωδj(r)(∇r⋅∣r−r′∣3r−r′)dr′=4πμ0j(r)∫∫Ωδ(−∇r′⋅∣r−r′∣3r−r′)dr′=−4πμ0j(r)∮Sδ∣r−r′∣3r−r′⋅dS=4πμ0j(r)∮Sδ∣r′−r∣3r′−r⋅dS=4πμ0j(r)4π=μ0j(r).
在推导的中间步骤,我们使用了高斯定理。最后,我们令 δ→0,从而得到
rotB(r)≡∇×B(r)=μ0j(r).
这一方程也可以改写成一个积分形式。为此,我们任取一个曲面 S,并将上式积分后有
∫S(∇×B(r))⋅dS=∫Sμ0j(r)⋅dS=μ0I.
这里,I 为穿过曲面 S 的总电流。接下来,我们再对上式的左边使用斯托克斯公式后得到
∮CB(r)⋅dl=μ0I.
这里,C 为曲面 S 的边界。此式给出了磁感应强度矢量绕一回路 C 的环流与穿过以该回路为边界的曲面 S 的总电流之间的关系。
· 例题
/example/ 在一根无穷长直导线中流动的电流 I 均匀分布在半径为 a 的导线的横截面上。求空间各点处的磁感应强度 B(r)。
/proof/
利用毕奥 - 萨伐尔定律,我们看到,空间每一点处的磁感应强度矢量 B(r) 都是应该沿着柱坐标系(将导线的延展方向取作 z 轴)的 eφ 方向的。又从对称性的角度考虑,磁感应强度矢量的值仅应依赖于坐标 ρ,而与 φ 和 z 无关。也就是说,我们应有
B(r)=B(ρ,φ,z)=B(ρ)eφ.
现在,我们取一个以导线的轴心上一点为圆心,半径为 ρ,且盘面的法线方向平行于 z 轴的圆盘 Ωρ,并将其边界记作 Cρ。那么根据
∮CB(r)⋅dl=μ0I.
当 ρ>a 时,我们有
∮CρB⋅dl=∮CρB(ρ)eφ⋅dleφ=∮CρB(ρ)dl=∫02πB(ρ)ρdφ=2πρB(ρ)=μ0I.
上式之所以成立,是由于当 ρ>a 时,穿过盘面 Ωρ 的总电流恰为 I。因此,我们解得
B(ρ,φ,z)=2πρμ0Ieφ.
接下来,我们考虑 ρ<a 的情况。注意到此时穿过盘面 Ωρ 的总电流 Iρ 仅仅是 I 的一部分,我们有
∮CρB⋅dl=∮CρB(ρ)eφ⋅dleφ=∮CρB(ρ)dl=∫02πB(ρ)ρdφ=2πρB(ρ)=μ0Iρ=μ0πa2Iπρ2=μ0Ia2ρ2.
由此,我们得到
B(ρ,φ,z)=2πa2μ0Iρeφ.
将此式与
B(ρ,φ,z)=2πρμ0Ieφ.
比较后我们发现,在导线的表面,即 ρ=a 处,磁感应强度矢量 B(ρ,φ,z) 是连续变化的。
综合上面的推导,我们看到,当电荷分布以及电流分布不随时间变化时,电磁场在空间的分布满足微分关系式
∇⋅E(r)∇⋅B(r)=ϵ01ρ(r),∇×E(r)=0,=0,∇×B(r)=μ0j(r).
同时,我们还引入了标量势 Φ(r) 和矢量势 A(r) 的概念。它们同电磁场强的关系为
−∇Φ(r)=E(r),∇×A(r)=B(r).
当空间中静电荷密度分布 ρ(r) 和电流密度分布 j(r) 已知时,标量势 Φ(r) 和矢量势 A(r) 可以被写作
Φ(r)=4πϵ01∫∫∫Ω∣r−r′∣ρ(x′,y′,z′)dx′dy′dz′,A(r)=4πμ0∫∫∫Ω∣r−r′∣j(x′,y′,z′)dx′dy′dz′.
然而,必须强调一点的是,与电场强度 E(r) 和磁感应强度 B(r) 不同的是,标量势 Φ(r) 和矢量势 A(r) 实验上是不可直接测量的。数学上,这表现为无论是标量势还是矢量势都不是唯一决定的。例如,我们可以在标势上加上一个常数 C,即令
Φ′(r)=Φ(r)+C,
而
E(r)=−∇Φ′(r)
仍然成立。更有甚者,若对矢量势 A(r) 加上一个形为 ∇Λ(r) 的量,即令
A′(r)=A(r)+∇Λ(r),
这里 Λ(r) 为任意一个可导函数,那么新的矢量势 A′(r) 给出的磁感应强度 B(r) 并无改变,即
∇×A′(r)=∇×A(r)+∇×(∇
在文献中,公式
Φ′(r)=Φ(r)+C
以及公式
A′(r)=A(r)+∇Λ(r),
所给出的变换称为规范变换(gauge transformation),而 Λ(r) 称为规范函数。关于规范变换和规范函数,在以后的章节中我们还会深入讨论。
Part 3 含时电磁场
前面我们仅仅讨论了静电场和静磁场的情况,我们得到如下的两条方程:
∇⋅E(r,t)=ϵ01ρ(r,t)
∇⋅B(r,t)=0
我们看到,在这种情况下,E(r) 和 B(r) 是彼此独立的。为了将二者联系起来,我们需要考虑随时间改变的电磁场的情况。为此,我们可以借助法拉第的电磁感应定律
E(t)=−dtdΦB(t).
对于空间中一个给定的回路 C,上式两边的电动势 E(t) 和磁通量 ΦB(t) 可以写作
E(t)=∮CE(r,t)⋅dl,
以及
ΦB(t)=∫SB(r,t)⋅dS.
这里,S 为由回路 C 界定的一个曲面。将之代入法拉第定律后,我们有
∮CE(r,t)⋅dl=−dtd∫SB(r,t)⋅dS=−∫S∂t∂B(r,t)⋅dS.
对此方程的左边使用斯托克斯公式后,我们进一步得到
∫S(∇×E(r,t))⋅dS=−∫S∂t∂B(r,t)⋅dS,
或是
∇×E(r,t)=−∂t∂B(r,t).
此即法拉第定律的微分形式。与静电场的情况不同,现在电场强度的旋度不再为零。
综上所述,麦克斯韦将已知的电磁规律可以归纳为四个方程
∇⋅E(r,t)∇⋅B(r,t)=ϵ01ρ(r,t),∇×E(r,t)=−∂t∂B(r,t),=0,∇×B(r,t)=μ0j(r,t).
但麦克斯韦也注意到,它们彼此之间并不自治。例如,若我们将第四式的两边取散度后有
0=∇⋅(∇×B(r,t))=μ0∇⋅j(r,t).
另一方面,根据连续性方程,我们又有
∇⋅j(r,t)=−∂t∂ρ(r,t),
一般来说并不为零。为了消除这一不自治之处,麦克斯韦又注意到,若将 Maxwell 方程组中的第一式的两边对时间求导的话,则
ϵ0∇⋅∂t∂E(r,t)=∂t∂ρ(r,t)
成立。因此他提议将第四式修改为
∇×B(r,t)=μ0j(r,t)+μ0ϵ0∂t∂E(r,t).
现在再对此式两边求散度的话,我们有
∇⋅(∇×B(r,t))=∇⋅(μ0j(r,t)+μ0ϵ0∂t∂E(r,t))=μ0(∇⋅j(r,t)+ϵ0∇⋅∂t∂E(r,t))=μ0(−∂t∂ρ(r,t)+∂t∂ρ(r,t))=0,
从而消除了上述的不自治之处。同时,麦克斯韦将 ϵ0∂t∂E(r,t) 称为位移电流密度(displacement current density)。
由此,在 1862 年麦克斯韦提出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方程组
∇⋅E(r,t)∇⋅B(r,t)=ϵ01ρ(r,t),∇×E(r,t)=−∂t∂B(r,t),=0,∇×B(r,t)=μ0j(r,t)+μ0ϵ0∂t∂E(r,t),
从而完成了经典电动力学的最后建立。
更新日志
2026/7/1 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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