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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son 2 数学基础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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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2-14
Part 3 泛函导数
· 定义
函数 f=f(t) 的微分是由自变量 t 的微分引起的:
f(t)t→t~=t+ϵdtf(t~)≡f(t+ϵdt)
=f(t)+ϵdf(t)+2ϵ2d2f(t)+3!ϵ3d3f(t)+⋯,
其中 ϵn 项即函数的 n 阶微分.函数的 n 阶导数则由函数的 n 阶微分与 dt 之间的关系给出,对于一阶导数,
df(t)=dtdf(t)dt,
高阶导数即 dnf(t)=dtndnf(t)(dt)n.只要计算出函数的各阶微分,即可读出相应的各阶导数.
泛函导数从形式上完全是对普通函数导数的类比.
对于泛函 S=S[f],其变分是由函数的变分引起的:
S[f]f→f~=f+ϵδfS[f~]≡S[f+ϵδf]
=S[f]+ϵδS[f]+2ϵ2δ2S[f]+3!ϵ3δ3S[f]+⋯.
这里 ϵn 项即被称为泛函的 n 阶变分 δnS[f].仿照函数的 n 阶导数即可定义 n 阶泛函导数.
δS[f]:=∫dtδf(t)δSδf(t).
这里 δS 是泛函的一阶变分,δf(t)δS 即一阶泛函导数(the first order functional derivative).
可以看出,一阶泛函导数的作用,是将函数的变分 δf(t)(无穷小的函数)映射到泛函的一阶变分 δS(无穷小的数).
一阶泛函变分可以和多元函数 F=F(x1,⋯,xn) 的一阶微分 dF=n=1∑∞∂xn∂Fdxn 相类比.

类比函数的高阶导数,高阶泛函导数定义为
δ2S[f]:=∫dt1∫dt2δf(t1)δf(t2)δ2Sδf(t1)δf(t2),
δ3S[f]:=∫dt1∫dt2∫dt3δf(t1)δf(t2)δf(t3)δ3Sδf(t1)δf(t2)δf(t3),
⋮
这里 δf(t1)δf(t2)δ2S 和 δf(t1)δf(t2)δf(t3)δ3S 即表示 S[f] 对 f 的二阶和三阶泛函导数.
例如,其中二阶泛函导数的作用是,将函数的变分 δf(t) 映射为泛函的二阶变分 δ2S(二阶无穷小的数).
更高阶的情形依此类推.在经典力学中,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只关心一阶泛函导数.
· 分部积分
根据上面的讨论,泛函导数归结于计算泛函的变分,而困难也在于此.换一个角度,在泛函 S[f+ϵδf] 中,ϵ 是个参数,而泛函 S 也是一个数,其值依赖于 ϵ.所以 S[f+ϵδf] 可视为 ϵ 的普通函数.
于是 S[f]+ϵδS[f]+2ϵ2δ2S[f]+3!ϵ3δ3S[f]+⋯. 可以视为 S[f+ϵδf] 相对于 ϵ 的普通泰勒展开:
S[f+ϵδf]=S[f]+ϵdϵdS[f+ϵδf]ϵ=0+2!ϵ2dϵ2d2S[f+ϵδf]ϵ=0+⋯.
而泰勒展开和普通导数我们再熟悉不过.对于一阶泛函导数,
δS≡dϵdS[f+ϵδf]ϵ=0=∫dtδf(t)δSδf(t).
高阶泛函导数可以类似写出.
对于此类形式的泛函,
S[f+ϵδf]=∫t1t2dtL(t,f+ϵδf,f′+ϵδf′,f′′+ϵδf′′,⋯),
于是由
δS≡dϵdS[f+ϵδf]ϵ=0=∫dtδf(t)δSδf(t).
得到
δS=∫t1t2dtdϵdL(t,f+ϵδf,f′+ϵδf′,f′′+ϵδf′′,⋯)ϵ=0=∫t1t2dt(∂f∂Lδf+∂f′∂Lδf′+∂f′′∂Lδf′′+⋯).
上式中的被积函数不是别的,正是 L 的一阶变分 δL,其与微分 dL 的形式全同,只是微分被换成了变分.这意味着
δS=δ(∫t1t2dtL)=∫t1t2dtδL,
即变分符号可以移到积分号内.
算式中出现了函数导数的变分 δf′,δf′′,⋯,这时该如何处理?
这就需要用到变分法中非常重要的技巧——分部积分(integration by parts).
其基本思路是,利用变分与求导可以交换顺序的性质,将作用于 δf 的导数移除,代价是产生额外的“全导数”项.例如,对于正比于 δf′ 的项,
∂f′∂Lδf′δ(dtdf(t))=dtd(δf(t))∂f′∂Ldtdδf=Total Derivativedtd(∂f′∂Lδf)−dtd(∂f′∂L)δf.
类似地,
∂f′′∂Lδf′′=∂f′′∂Ldt2d2δf=dtd(∂f′′∂Ldtdδf)−dtd(∂f′′∂L)dtdδf=Total Derivativedtd[∂f′′∂Lδf′−dtd(∂f′′∂L)δf]+dt2d2(∂f′′∂L)δf.
因此
δS=∫t1t2dt[∂f∂Lδf−dtd(∂f′∂L)δf+dt2d2(∂f′′∂L)δf+⋯+dtdB]=∫t1t2dt[∂f∂L−dtd(∂f′∂L)+dt2d2(∂f′′∂L)+⋯]δf+Bt1t2,
这里 dtdB 代表全导数项,积分后得到的 Bt1t2 被称作边界项(boundary term),其在积分的端点(边界)处取值.
由上面的推导知,若泛函的被积函数 L 包含 f(t) 的最高 n 阶导数,则边界项 B 包含 δf(t) 的最高 (n−1) 阶导数.因此变分法中的一个基本假设是,如果泛函的被积函数包含最高 n 阶导数,则在积分端点(边界)处,函数及其直至 (n−1) 阶导数的变分为零,即
δft1=δft2=0,
δf′t1=δf′t2=0,
⋮
δf(n−1)t1=δf(n−1)t2=0.
在这样的假设下,边界项恒为零 Bt1=Bt2=0.两个式子“差一个全导数”、或者两个积分“差一个边界项”这件事在变分法中非常重要,因此通常用一个专门的符号 “≃” 来表示,即
L1≃L2,⇔L1=L2+Total Derivative,
以及
S1≃S2,⇔S1=S2+boundary term.
基于上面的假设,对于泛函导数的计算来说,边界项无关紧要.
在实际计算中,都是默认直接丢掉边界项,而不用写出其具体形式,例如:
∂f′∂Lδf′≃−dtd(∂f′∂L)δf,∂f′′∂Lδf′′≃dt2d2(∂f′′∂L)δf.
基于同样的理由,泛函的积分上下限也经常被省略,即写成 S=∫dtL.
· 计算
变分原理是整个分析力学(甚至整个物理学)的第一原理,而变分法的核心就是计算一阶泛函导数,或者说,如何计算泛函的一阶变分,并将其写成
δS[f]:=∫dtδf(t)δSδf(t).
的形式.根据以上的讨论,对于
S[f]=∫t1t2dtL(t,f(t),f′(t),f′′(t),⋯),
形式的泛函,可以总结一下计算一阶泛函导数的手续.
(1). 将变分符号 “δ” 移到积分号内:
δS[f]=∫dt δL(t,f(t),f′(t),f′′(t),⋯).
(2). 按照类似复合函数求导的规则,计算 δL:
δS[f]=∫dt(∂f∂Lδf+∂f′∂Lδf′+∂f′′∂Lδf′′+⋯).
这里变分 δL 和微分 dL 的形式全同,只是微分被换成了变分.
(3). 做分部积分,将 δf 的导数移除.这是计算一阶泛函导数最关键的一步.在实际操作中,只需要不断地将 δf 的导数移除,并不需要关注全导数项的具体形式.
(4). 提取 δf 前的系数,即一阶泛函导数.
根据以上手续,经过分部积分,可以得出:
δS≃∫dt[∂f∂L−dtd(∂f′∂L)+dt2d2(∂f′′∂L)+⋯]δf,
从中读出一阶泛函导数即
δfδS=∂f∂L−dtd(∂f′∂)+dt2d2(∂f′′∂L)+⋯.
需要强调的是,上式虽然形式绝对正确,但是最好不要把偏导数 ∂f∂L,∂f′∂L,∂f′′∂L,⋯ 等等先计算出来再套入,而应该按照上面的“变分-分部积分”操作步骤,这也是实际工作中计算泛函导数的方法.
/example/
考虑泛函
S[f]=∫dt21[(f′(t))2−(f(t))2].
有
δS[f]=∫dt21δ(f′2−f2)=∫dt(f′δf′−fδf)≃∫dt(−f′′δf−fδf)=−∫dt(f′′+f)δf(t),
因此一阶泛函导数为
δf(t)δS=−f′′(t)−f(t).
考虑泛函
S[f]=∫dtf(t)f′(t).
有
δS[f]=∫dtδ(ff′)=∫dt(δff′+fδf′)≃∫dt(δff′−f′δf)≡0,
因此一阶泛函导数为零.在这个例子中,出现了泛函导数为零的情况.
实际上,观察泛函中的被积函数,ff′=dtd(21f2),其自身就是个全导数.
被积函数中的全导数可以自然舍去,所以 ff′≃0 .
Part 4 泛函极值
现在我们可以尝试回答最速降线问题,实际问题中,我们关心的并不是泛函的全部信息,而往往是泛函的极值.
· 必要条件
假设泛函 S[f] 在 f=fˉ(t) 时取极小(大)值,意味着任何对 fˉ 的小偏离 fˉ+ϵδf,都会使得 S[fˉ+ϵδf] 的值比 S[fˉ] 大(小),
只有当不发生偏离、即 δf=0 时取极值.从另一角度,这等价于 S[fˉ+ϵδf] 作为参数 ϵ 的普通函数,在 ϵ=0 处取极值.
这样就将泛函极值问题转化为普通函数的极值问题.而我们已经知道,普通函数极值即要求其一阶导数为零.结合泛函导数的定义,即有
δS[fˉ]=∫dtδfδS[f]fˉδf(t)=
由此得到泛函在 f=fˉ(t) 时取极值的必要条件是其一阶变分为零:
δS[fˉ]=0.
其意义是在函数(输入)发生小变化时,泛函的值(输出)不变.等价地,这意味着泛函在 fˉ(t) 处的一阶泛函导数为零:
δfδS[f]fˉ=0.
需要说明的是,正如一阶导数为零只是函数取极值的必要而非充分条件,同样,一阶泛函导数为零只是泛函取极值的必要而非充分条件.严格来说,δS=0 未必对应泛函一定取极值,但一定是稳恒(stationary)的.
作为变分法到目前的小结,可将多元函数与泛函做一对比:
| 输入 | 输出 | 极值 |
|---|---|---|
| 函数 | xn | F(xn) |
| 泛函 | f(t) | S[f] |
· E-L方程
一类常见的泛函具有如下形式
S[f]=∫dtL(t,f(t),f′(t)).
其特点是,泛函的被积函数 L 最高包含 f 的一阶导数.物理中大部分感兴趣的系统都是这种情形.泛函取极值的必要条件是
−δfδS=dtd(∂f′∂L)−∂f∂L=0.
这是关于 f(t) 的二阶微分方程,被称为变分问题的欧拉-拉格朗日方程(Euler-Lagrange equation).其意义是,泛函在 f=f(t) 处取得极值的必要条件是 f(t) 满足二阶微分方程.
并不是所有的微分方程都是欧拉-拉格朗日方程,即都对应某个泛函的极值.
对 L 直接求全导数,
dtdL=∂t∂L+∂f∂Lf′+∂f′∂Lf′′=∂t∂L+∂f∂Lf′+dtd(∂f′∂Lf′)−dtd(∂f′∂L)f′=∂t∂L−=0[dtd(∂f′∂L)−∂f∂L]f′+dtd(∂f′∂Lf′),
因此当欧拉-拉格朗日方程满足时,下式也成立
dtd(∂f′∂Lf′−L)+∂t∂L=0,
其可视作欧拉-拉格朗日方程的等价形式.
一个立即的推论是,若 L 不显含积分变量 t,
∂t∂L=0,⇒∂f′∂Lf′−L=Const.
对于更一般的泛函,取极值的必要条件是
δfδS=n=0∑(−1)ndtndn(∂f(n)∂L)=0.
如果泛函中被积函数 L 包含 f(t) 的最高到 N 阶导数,即 L=L(t,f,f′,⋯,f(N)),则上面的求和展开为
δfδS=∂f∂L−dxd(∂f′∂L)+⋯+(−1)NdxNdN(∂f(N)∂L),
δfδS 中 f(t) 的最高阶导数来自最后一项,如果 ∂f(N)∂L 仍然包含 f(N),即
∂f(N)∂(∂f(N)∂L)=∂f(N)∂f(N)∂2L=0,
则 dtNdN(∂f(N)∂L) 包含最高至 f(t) 的 2N 阶导数.满足上式的 L 也被称作是非退化(non-degenerate)的.
总之,如果泛函 S[f] 的被积函数 L 含有最高至 f(t) 的 N 阶导数且非退化,则泛函导数 δfδS 包含最高至 f(t) 的 2N 阶导数,相应泛函极值的欧拉-拉格朗日方程为 2N 阶微分方程.
· 多元函数
以上所有讨论对于多个独立函数 f1(t),f2(t),⋯ 的泛函的推广是直接的.考虑泛函
S=S[f1,f2,⋯]=∫dxL(t,f1,f2,⋯,f1′,f2′,⋯).
其极值同样要求
δS≃∫dx(δf1δSδf1+δf2δSδf2+⋯)=0.
因为函数 f1,f2,⋯ 是独立的,其变分 δf1,δf2,⋯ 也是互相独立的,因此上式成立必然要求每一项的系数都为零,于是泛函取极值即要求
δf1δS=0,δf2δS=0,⋯.
泛函中的函数也可以是多元函数.以单个函数 f 的泛函 S[f] 为例,设 f 是 t 和 x 的二元函数 f=f(t,x).简单起见,我们只考虑 L 含有 f 的一阶导数,泛函具有形式
S[f]=∬dtdxL(t,x,f,∂t∂f,∂x∂f).
同样按照之前的步骤,泛函的一阶变分为
δS=∬dtdxδL(t,x,f,∂t∂f,∂x∂f)=∬dtdx[∂f∂Lδf+∂(∂f/∂t)∂Lδ(∂t∂f)+∂(∂f/∂x)∂Lδ(∂x∂f)]≃∬dtdx[∂f∂L−∂t∂(∂(∂f/∂t)∂L)−∂x∂(∂(∂f/∂x)∂L)]δf,
所以泛函取极值的必要条件即
δfδS=∂f∂L−∂t∂(∂(∂f/∂t)∂L)−∂x∂(∂(∂f/∂x)∂L)=0,
其是 f(t,x) 的偏微分方程.以上讨论对多个多元函数的泛函的推广是直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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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8/17 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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