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观
Lesson 9 最小作用量原理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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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17
Part 4 外场中的粒子
自由粒子与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相互作用,一个自然的问题是,如何考虑环境对粒子的影响?此外,在非相对论极限下出现了牛顿力学的动能,如何体现势能的作用?
· 标量场
考虑闵氏时空标量场中的粒子。标量场对粒子的影响可以有各种方式,我们考虑最简单的情形,即使得线元长度发生变化 ∣ds∣→eΦ∣ds∣,因此作用量为
S=−mc∫eΦ∣ds∣,
其中 Φ=Φ(t,x)≡Φ(xμ) 是无量纲的标量场。仿照自由粒子情形,取固有时 τ 作为世界线的参数,将作用量对时空坐标 xμ 变分得到运动方程
dτ2d2xμ+∂xν∂Φdτdxνdτdxμ+c2∂xμ∂Φ=0,μ=0,1,2,3.
自由粒子的运动方程即上式中 Φ=0 的特殊情况。类似地,作用量 S=−mc∫eΦ∣ds∣ 的 3 维形式为
S=−mc2∫dteΦ1−c2v2,
将其对空间坐标 xi 变分即得到运动方程的 3 维形式
p¨i+pi∂xj∂Φx˙j+mc21−c2v2∂xi∂Φ=0,i=1,2,3.
在有外场存在的情况下,我们同时考虑“低速”和“弱场”的极限,即
c2v2≪1,Φ≡mc2V≪1,
其中 V 具有能量量纲。因为 V≪mc2 的意义是与外场相互作用的能量远远小于粒子的静止能量 mc2,因此上面的极限也可统称为非相对论极限。在非相对论极限下,运动方程展开并保留至速度 v 和 V 的领头阶为
x¨i=−∂xi∂V,i=1,2,3.
这不是别的,正是牛顿第二定律的形式。其中右边 −∂xi∂V 是 V 的空间梯度,正是牛顿力学中保守力的形式。这表明在非相对论极限下,V 具有牛顿力学中势能的意义。
另一方面,作用量的 3 维形式也可展开并保留至领头阶,得到
S=−mc2∫dt1−c2v2emc2V=−mc2∫dt(1−21c2v2+⋯)(1+mc2V+⋯)=−∫dtmc2+∫dt(21mv2−V)+⋯.
除去常数项,在非相对论极限下,拉格朗日量在与速度和外场有关的领头阶具有“动能减去势能”的形式:
L=21mv2−V≡T−V,
其中 T≡21mv2 即牛顿力学的动能,V 在非相对论极限下对应牛顿力学的势能。从展开的过程可以看出,这里“减号”的来源正是闵氏时空度规中时间和空间部分的符号差异。
· 电磁场
接下来考虑粒子与 4 维矢量场 Aμ 的相互作用。最熟悉的矢量场即电磁场。考虑闵氏时空,作用量必须是洛伦兹标量。因此问题转化为如何用矢量场和粒子的世界线来构造一个标量。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矢量场与粒子 4-速度的内积 Aμuμ。将这个标量沿着粒子的世界线积分,自然仍然是一个标量。于是,矢量场对粒子的作用量的贡献为
∫dτAμuμ≡∫dτAμdτdxμ=∫Aμdxμ.
矢量场中粒子的完整作用量即
S=−mc∫∣ds∣+ce∫Aμ(x)dxμ.
这里的常数 e 代表了粒子与矢量场 Aμ 的耦合强度。对于电磁场,e 即粒子所带的电荷。
上式作用量为两项之和,其中第一项与自由粒子作用量完全一样,因此电磁场对于粒子运动方程的贡献来源于对第二项的变分。有
δ∫Aμdxμ=∫(∂xν∂Aμδxνdxμ+Aμδ(dxμ))≃∫(∂xν∂Aμδxνdxμ−∂xν∂Aμdxνδxμ)≡∫Fμνdxνδxμ,
其中
Fμν:=∂xμ∂Aν−∂xν∂Aμ,μ,ν=0,1,2,3,
被称为电磁张量(electromagnetic tensor)或电磁场强。由定义可知 Fμν 是一个反对称的张量,即 Fμν=−Fνμ。结合自由粒子作用量的变分,最终得到电磁场中粒子的运动方程为
dτdpμ=ceFμνuν,μ=0,1,2,3.
4-矢量 Aμ 可以分解为
Aμ=(A0,Ai)≡(Φ,A),
其中 Φ 被称为标量势(scalar potential),A 被称为矢量势(vector potential)。这里的所谓“标量”和“矢量”都是指 3 维空间中的标量和矢量。
∫dτAμuμ≡∫dτAμdτdxμ=∫Aμdxμ.
分解为
∫Aμdxμ=∫(−A0dx0+δijAidxj)=∫(−cΦdt+Aidxi)=∫dt(−cΦ+Aivi),
结合
S=∫dtL,L=−mc21−c2v2
电磁场中相对论性带电粒子的作用量的 3 维形式即
S=∫dtL,L=−mc21−c2v2−cΦ+cev⋅A.
对上式变分可得到运动方程的 3 维形式:
dtdE=ev⋅E,dtdp=e(E+c1v×B),
其中 E 为粒子的能量,p 为 3-动量,
E=−∇Φ−c1∂t∂A,B=∇×A,
分别为电场强度 E 和磁感应强度 B(都是 3 维矢量)。
· 引力场
当有引力存在时,时空不再是闵氏时空,相应的度规不再是闵氏度规 ημν,而是时空坐标的一般函数 gμν(x)。和闵氏时空中的自由粒子一样,引力场中粒子的作用量也正比于其世界线的长度。此时粒子世界线的线元形式和
ds2=ημνdxμdxν.
一样,唯一的不同是闵氏度规 ημν 被一般的度规 gμν 所替代。因此引力场中粒子的作用量即为
S=−mc∫∣ds∣=−mc∫−gμνdxμdxν.
上式所对应 xμ 的运动方程被称为测地线(geodesic)方程。
根据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在质量为 M 的天体周围,以天体为中心取球坐标 {r,θ,ϕ},时空的度规具有形式¹⁴
ds2=−c2(1−c2r2GM)dt2+(1−c2r2GM)−1dr2+r2dθ2+r2sin2θdϕ2,
其中 G 为牛顿引力常数。在 M→0 或 G→0 的极限下,上式就变回平坦的闵氏时空度规在球坐标下的形式。将度规的形式代入
S=−mc∫∣ds∣=−mc∫−gμνdxμdxν
即得到质量为 m 的粒子在球对称引力场中的作用量
S=−mc∫dtc2(1−c2r2GM)−(1−c2r2GM)−1r˙2−r2θ˙2−r2sin2θϕ˙2,
考虑“低速”和“弱场”的非相对论极限,
c∣r˙∣,cr∣θ˙∣,cr∣ϕ˙∣≪1,c2rGM≪1,
展开
S=−mc∫dtc2(1−c2r2GM)−(1−c2r2GM)−1r˙2−r2θ˙2−r2sin2θϕ˙2,
并保留到领头阶,得到
S=−mc2∫dt(1−c2rGM+⋯)[1−21c21(r˙2+r2θ˙2+r2sin2θϕ˙2)+⋯]=−mc2∫dt+∫dt[21m(r˙2+r2θ˙2+r2sin2θϕ˙2)+GrMm]+⋯,
除去常数项,非相对论极限下,球对称引力场中粒子的作用量即
S=∫dt(T−V),
其中
T=21m(r˙2+r2θ˙2+r2sin2θϕ˙2)≡21mv2,
正是粒子的牛顿力学动能在球坐标下的形式,而
V(r)=−GrMm,
正是质量为 m 的粒子的牛顿万有引力势能。作用量 S=∫dt(T−V) 对应运动方程 mr¨=−∇V,方程的右边正是牛顿万有引力。由此可见,牛顿万有引力定律只是在引力场很弱、运动速度很低情况下的近似。
此外,在非相对论极限下,引力场中粒子的拉格朗日量同样具有“动能减去势能”的形式,而由非相对论极限的推导知,这同样来自度规中时间和空间部分的符号差别。
Part 5 非相对论极限作用量
以上我们从第一原理——相对论时空观和最小作用量原理——出发,讨论了闵氏时空中自由粒子和外场中粒子的作用量,并得到了其在非相对论极限下的形式。我们得到一个重要的结论:在非相对论极限(即低速、弱场)下,粒子的拉格朗日量就是动能减去势能。这里的“减号”正来源于闵氏度规中时间和空间部分符号的差异。类似的讨论可以推广到其他保守体系和多粒子系统,并得到同样的结论。
于是我们得到以下论断:在非相对论极限下,作用量具有形式
S=∫dtL=∫dt(T−V),
其中第一项 T 被称作动能(kinetic energy),第二项 V 被称作势能(potential energy)。因为是在非相对论极限下,所以这里的动能即牛顿力学的动能,势能则一般只依赖于系统的位形。需要强调的是,“拉格朗日量等于动能减去势能”只适用于非相对论极限下的粒子系统(包括刚体)。
实际上,“动能”和“势能”的概念,本身只在非相对论极限下才有意义,或者说,它们本来就是非相对论极限下的概念。在相对论情形,拉格朗日量具有更一般的函数形式,往往不能分解成明显的动能和势能部分。在连续系统情形,例如 1 维弦、2 维膜、3 维场的情形,拉格朗日量也可能具有不同的、更复杂的数学形式。
接下来除非特别声明,我们讨论的都是非相对论性的力学系统,因此 L=T−V 的形式是适用的。
对于 N 个粒子组成的粒子系统,记第 α 个粒子的直角坐标为 x(α),则系统的总动能为
T=α=1∑N21m(α)x˙(α)2.
若换为广义坐标 {qa},a=1,⋯,3N,有
x(α)=x(α)(t,q),α=1,⋯,N.
速度的变换关系为
x˙(α)≡∂qa∂x(α)q˙a+∂t∂x(α),α=1,⋯,N.
于是动能用广义坐标 {qa} 表示为
T=α=1∑N21m(α)(∂qa∂x(α)q˙a+∂t∂x(α))⋅(∂qb∂x(α)q˙b+∂t∂x(α)),
整理得到
T=21Gabq˙aq˙b+Xaq˙a+Y,
即动能为广义速度的二次型,其中
GabXaY=α=1∑Nm(α)∂qa∂x(α)⋅∂qb∂x(α),=α=1∑Nm(α)∂qa∂x(α)⋅∂t∂x(α),=21α=1∑Nm(α)∂t∂x(α)⋅∂t∂x(α),
都只是广义坐标和 t 的函数,与广义速度无关。
若约束非定常,从直角坐标到广义坐标的变换 x(α)(t,q) 显含时间,因此 Xa 和 Y 一般不为零。对于定常约束系统,x(α)(q) 不显含时间,因此
∂t∂x(α)=0,⇒Xa=0,Y=0.
这意味着对于定常约束系统,动能总是广义速度的“二次型”:
T=21Gab(q)q˙aq˙b.
这里 Gab(q) 一般依赖于广义坐标,是一个对称、正定的矩阵。势能 V 则只是广义坐标的函数
V=V(q).
总之,非相对论性定常系统的拉格朗日量的一般形式即
L=T−V=21Gab(q)q˙aq˙b−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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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8/17 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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